首先,研究的对象一定要与现实世界存在的事实联系起来,并且真正是需要进行多学科的合作研究才能解决问题的,不能以跨学科、交叉学科为包装,为华众取宠而交叉,形式上交叉,而实质还是老的一套。否则,交叉不过只是新瓶装老酒,换汤不换药,没有意义的。更不能凭空想象,用几个名词组合起来唬人,用放之四海皆准的套话来蒙人。
第二,要客观地分析问题的所在,能够在本学科圈子内部解决的就在内部解决,真正解决不了的才考虑新的途径。要为解决问题而交叉,为探索而开创,而且必须是到了必须要走这一步的时候,水到渠成,这样阻力会小些。不能为交叉而交叉,为跨学科而跨学科,那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
第三,在研究问题的时候,有时会遇到一些困难,需要到其它的学科去找新的途径和方法,这个应当受到鼓励,因为很可能它就是新的突破口。困难越大,突破后的成就也就越大;当然,突破不了,也就没有成就了。但是,这种突破不是人人都可以完成的,不能以管理生产的方式下计划、下指标。
以全息拓扑学为例,总的说起来,虽然全息拓扑学与多个学科有联系(全息理论、拓扑学、人工智能、信息论等),但是我不希望把它归结到单纯的某一个学科上去,用别的学科的观点往上套。因为学科有交叉的地方,也有不交叉的地方;交叉的地方套对了,不交叉的地方怎么办?一套就很可能出错,只能是各取所需,并且特别注意不要越界,界外那一块对某个观点来说很可能是不成立的,你要是用上了就错了。
并且,学科的分支是逐渐形成的,一开始并没有明确的分支。许多学科在多少年前还没有完全从主学科中分离出来,学科分支的分离是后来的事,是学科进一步发展以后的结果,有些还是后来者追认的。在时机不成熟之前,谁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宣称要建立一个新的学科,那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像罗巴契夫斯基建立非欧几何的罗巴契夫斯基空间,风险就很大,长时间得不到理解,后来在星际空间中找到了应用,才算有了个结果。高斯发现了非欧几何,知道无法被人们接受,就干脆不发表。
第四,在交叉的新学科的建立上,一般都是在多个不同学科的基础上交叉产生的。但是,要注意,真正利用其他学科的观点、概念的一定要利用早期的、朴素的、创始者采用的观念,那一般都是从自然存在着的现象的规律中总结出来的,没有经过人工刻意雕琢的痕迹,决不会有错。后来的,那是已经形式化了的,许多的定义、定理都经过多次的变革,早已与最初的定义、定理完全不同了,像公理的定义、关系的定义、拓扑的定义等等,翻翻历史资料就可以看出它们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差别。形式化了以后,许多的定义、定理增加了严谨性,使用中都有一定的约束条件,但刻板性也随之增加,因此只能是在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有效,你很难把它借用出来,一用就错!那个形式系统一环套一环的,说不定在哪儿就与你的拧起来,一拧起来就会被咬住不放。
当然,一个形式系统真正要在形式上把它们定义得没有缺憾,并同时还要让人们容易理解并不容易。
同样,我们在建立形式化系统时也要注意一条:要适可而止!一切都必须要与自然界存在的事实联系起来,不能推广到所有系统上去,更不能推广到无限;否则,套子下多了,往往就会把自己给套住了。哥德尔在他的不完备定理的证明中已经指出形式系统的这种困境。实际上,我们在构造一个形式系统的时候,已经把自己与自然存在脱离开来了,因此,总可以找出一个反证来证明形式系统中有不成立的因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就需要再造一个更大的形式系统来包容原来的这个形式系统和它的反证,但这个更大的形式系统又会产生新的反证……,哥德尔用一个数学的方法,证明了这个包容是层层无有穷尽的。因此,形式系统的完备性和无矛盾性两者不可兼得。如果你钻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历史上有名的几个悖论就是这样产生的。
在许多情况下,可以借助于直观想象力,这个方法可以排除许多似是而非的问题,可以帮助理顺在抽象的逻辑推理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因为直观性可以明显地看出所指对象在当前的有限成立范围和约束条件,因为现实中的所有对象都不是无限没有约束的。这样可以避免人工反卷(因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利用递归性结构倒转过来自己套自己的现象)出来的悖论。而形式语言上的推导,总是有不完备之处,很难避免人们绞尽脑汁找出来的或者设计出来的悖论(如集合论的悖论那样)。
当然,只要没有递归,一般是不会产生悖论的。因此,包容的范围一定要适可而止,不能无限地扩大范围,否则,范围扩大到一定的程度,把自己也给包容进去,自己就把自己给套住了,就会产生递归结构,就可能在最简单、最明显的问题上产生悖论。
在另一方面,还要把握好形式化系统的“度”。因为人们一般都喜欢搞一个包罗万象形式体系,范围越大越好,包罗的内容越多越好;那么,这个形式体系就必须要具有一般性,结果,反而丢失了它的最宝贵的特殊性的一面。包容得越多,包容的范围越大,研究的对象就越不确定,如果大到无限,很可能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了。因此,要把握好这个度,找到一般性和特殊性之间的平衡点。否则,范围太大了,别人不知道是指什么东西、什么意思,范围太小了,就仅仅对个别的事例有效,而形不成一般性的概念和含义。
另外,要注意把握好理论的适用范围,理论只是人们根据客观存在的事实和现象总结出来的一个形式体系,它总有它的适用范围,不可能成为万金油。理论发展的最好的时刻,就是在客观事实、观测到的现象与现有的理论相悖的时候,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发现理论的新天地。看到某种现象表面上与什么什么理论相违背,就斥为假、伪,这是典型的学霸作风,鸵鸟政策,如果利用自己的权势,横霸一方,不准别人去探究,那就是祸害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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